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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学与商道、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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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玛慈诚●周文:佛教藏密噶举派瑜伽行者,非出家人。美国杜克大学管理心理学博士,AMC安盛管理顾问机构、亚洲佛商公益基金会创始人。

 
 

令人心醉的玛吉阿米(二)  

2008-08-11 21:32:26|  分类: 旅游人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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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听到六世达赖的故事,是刚刚接触藏地佛教的时候,有人谈论藏地佛教的未必禁欲。因为汉地的和尚,按规矩是绝对要不吃肉、不近女色的,但据说藏地佛教就没有这么多规矩,可以吃肉,也可以搞男女关系,娶老婆,生孩子。

    于是有人就讲起六世达赖如何晚上出去偷情。而被偷的女孩子的家长,觉得被活佛光顾,是件荣耀的事,白天就在自己家墙上,画上一个黄道道儿,意思是我的女儿与活佛“有缘”了。没想到,这活佛光顾的人家太多,一条街上,凡有适龄女孩的人家,几乎都画上了黄道道儿,成了一大景观。

      那时在我少年的心中,就有这样一个印象:一个胖胖的老喇嘛(达赖这个名字,不知为什么,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很老),黑夜里偷偷摸摸地去“猎色”。简单地说,这位达赖在我心中的形象,接近于一个老流氓。

     后来读到六世达赖的故事,才发现自己的印象全错了!

     藏地佛教的喇嘛可以吃肉,这倒是千真万确,当然不是从书里读到的。因为藏地高寒,如果不吃肉的话,存活都成问题,所以只能行佛祖式的“方便”之法,通融一下了。一些藏传佛教徒可以娶老婆、生孩子,这也不假。在藏传佛教的主要四大宗派中,宁玛派(红教)不用说,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和汉地村里跳大神的差不多;萨迦派(花教)很长时间内,寺庙都是父子相继的;噶举派(白教)支派繁多,教规有异,但是戒律也不是那么森严。

     然而,六世达赖所在的格鲁派,其创始人宗喀巴却是以戒律最严而创教并兴旺发达的。格鲁派的僧人,那是绝对要采单身主义。不管是谁,在格鲁派中,对女色是非禁绝不可的。而这正是六世达赖情爱悲剧的根源之一。

     当然,最让我吃惊的,是达赖并非一个形容委琐的老流氓。他是一位英俊的藏族少年:正式成为转世达赖时,才不过15岁;甚至直到他被押解到青海,神秘地从世间消失时,也不过24岁。他并不是一个依靠达赖地位欺凌良家女子的坏蛋,而是一个原本自由自在、不幸被圈入高墙,思情爱而不可得,又被一场政治斗争卷入其中,最后成为权力斗争牺牲品的悲剧人物。因此,我认为最好还是称他为仓央嘉措,而不是叫那个听上去老气横秋的“六世达赖”。

      仓央嘉措的身世本身就很离奇。他的所谓前世,即五世达赖,是个强势人物,至今布宫中最大的灵塔就属于他。他在格鲁派最危殆的关头,引来蒙古兵,灭掉了信奉噶玛噶举派、残酷迫害格鲁派的第悉藏巴,并得到了清政府的承认,确立了格鲁派在西藏的统治地位。他利用自己的威望和从清廷得到的大量资财,重建布宫,今日布宫的白宫主要就是由他组织修建的。

       但五世达赖的死,又很具传奇性。他在布宫圆寂的时候,格鲁派在盛名之下却危机四伏。当时,信奉主巴噶举派的不丹法王处心积虑打击格鲁派势力,支持他的拉达克王(今克什米尔)则与西藏爆发了战争。而当初支持格鲁派、驻扎在西藏的蒙古汗王,与格鲁派也存在矛盾。格鲁派掌握实权的第巴·桑结加措在此内忧外患之际,对五世达赖的圆寂秘不发丧,谎称达赖已入定,对外以达赖的名义指挥一切。这期间,这位也是多才多艺的第巴,集西藏人力物力,完成了庞大的布宫扩建工程,今日布宫的红宫,就在他的手下完成。

      直至五世达赖圆寂16年后,清廷才得知五世达赖已经不在人世。在严令责问下,第巴被迫承认,五世达赖已经过世,“小达赖喇嘛”也已15岁。于是,这位名为仓央嘉措的少年,才正式浮上台面。

     实际上,第巴为了控制达赖的接班人,早在五世达赖死去不久,就秘密选定了出生在今山南地区错那县一个宁玛派家庭的孩子为转世灵童,把他送到接近日喀则的浪卡子宗(今浪卡子县),由班禅五世负责教育培养。但名不正言不顺,想必管教不是那么严格。直到清廷责问、第巴请求宽恕,清廷才承认了第巴选定的转世灵童,这位15岁的少年,才正式“坐床”成为达赖喇嘛。从这时起,他才在第巴的严厉监督下,开始了严格的经学生涯。

     然而,15年宫墙外的生活,养就了他自由无拘的性格、多愁善感的心灵。多年的学习生活,又给他增添了一般藏族少年所没有的才气。于是,全藏历史上最有名的抒情诗人,就在这宗教与世俗的夹缝中,诞生了!

    “在那东方山顶,升起皎洁月亮。玛吉阿米的面容,渐渐浮现心上。”

      这是仓央嘉措——这位多情少年令人心醉的诗歌之一。“玛吉阿米”的藏语意思是“未嫁少女”。有人说是实有其人。据说有一天仓央嘉措在拉萨八角街的一个小酒馆里坐着时,门外一个月亮般娇美的少女掀帘窥望。这个小酒馆,就是今天玛吉阿米这座黄色的小楼,也就是仓央嘉措与玛吉阿米初次相遇的地方。

      我相信玛吉阿米在仓央嘉措心中实有所指,但不相信这个玛吉阿米与他在这里有什么故事。在仓央嘉措的诗中,多数是这种少年心中时时浮现的、漫无目标、却又那样令人心醉的情愫。这位三个多世纪前的纯情少年,就像今天的纯情少年一样,更多的是在意自己心仪的少女那一瞥一笑间带来的温馨,而不是哪个固定的恋爱对象:“皓齿人儿含笑,向满座瞧了一瞧;她羞涩地向我顾盼,斜瞅少年的脸。”

       仓央嘉措出身于可以娶妻生子的宁玛派家庭,少年时代接触过格鲁派以外不少教派的教义,也可能因此对格鲁派的禁戒从内心感到不以为然。传说他住在布宫时,宫后有个小门,他晚上偷偷从这里溜出去,到那时多为娼家的酒肆寻欢。后来有一次下大雪,他从酒肆到寝处的脚印,暴露了他的秘密。这传说倒可能是真的,据说他在寻欢时,用的是“宕桑汪波”的名字:“在拉萨下面住时,是浪子宕桑汪波;秘密也无用了,足迹已印在雪上”。秘密暴露后,虽然人言可畏,但少年却用诗歌来表达他内心的感受:“人们说我的话,我心中承认是对的;我少年琐碎的脚步,曾到女店东家去过。”

      如果不是当时险恶的情势,这位多情人,或许也能在人们些许的非议中,平静度过一生。然而,当时驻兵西藏的蒙古汗王之弟拉藏台吉毒死其兄窃取汗位,与极力要扩张格鲁派势力的第巴·桑结加措势不两立,并最终从今天的当雄发兵,杀死了第巴,控制了西藏。

      浪漫的青年人仓央嘉措,现在不得不面临严酷的现实,拉藏汗把他看作是第巴势力的代表,必欲除之而后快。而他多情的性格,又为敌人提供了口实。于是拉藏汗向清廷上表,告第巴“谋反”,并称仓央嘉措是假达赖嘛喇,耽于酒色,不守清规,要求予以废黩。当时清廷正分心于西北,只得顺着拉藏汗的意愿,将仓央嘉措解往北京。不知仓央嘉措当时有怎样的心境,也不知他有怎样的遭遇。正史的记载是,这位年仅24岁的年青人,“行至西宁口外病故”。但也有人说他过上了流亡生活,并记述了他流亡藏区各地乃至印度、尼泊尔的生活。不管怎样,他的身形,是从历史的天空中,永远消失了。

      然而,他的传奇,恰恰是在他从人间消失后,才真正的开始。他的故事和诗歌,开始在藏区被广为流传。当时,格鲁派在拉萨三大寺的僧人,坚决不承认拉藏汗订立的所谓“六世达赖”,而是怀念这位多情的僧人。他们根据仓央嘉措那首著名的情歌“天空洁白的仙鹤,请它借给我双翅;不会远走高飞,到理塘转转就回”,认为这是他转世的预言,并派人到理塘(今四川甘孜州理塘县),寻访到了格桑嘉措,作为七世达赖。为了他的安全,他们把他送到了青海格尔寺——格鲁派的大本营供养。最后,清廷格于民意,承认格桑嘉措为“六世达赖”。因此,历史上,六世达赖实有三位。但是历代格鲁派僧侣一直力主仓央嘉措是六世达赖。格桑嘉措圆寂后,清乾隆帝顺势认定他的转世灵童为“八世达赖喇嘛”,等于承认仓央嘉措是六世达赖。一代情僧仓央嘉措,最终还是赢得了他在格鲁派中的宗教地位。

       但是,六世达赖的地位,并不一定比“仓央嘉措”更重要。历史上达赖喇嘛已有多位,但即使像五世达赖那样功勋卓著、彪炳史册,也比不上仓央嘉措风华绝代、千古风流。一个小小的玛吉阿米,就能让世人趋之若鹜、流连忘返、感旧伤怀,便是一个确切的证明。

     坐在玛吉阿米宁静的酒桌旁,傍着午后暖暖的阳光,喝着店中少女端来的酥油茶,翻看字迹斑驳的留言簿,旁观身边来自天南海北的男男女女,想起三世纪前的那段感情,思索仓央嘉措曾经留下的身影,设想再过三百年,人们还会在这里找到些什么……

     今天人们徊徨于玛吉阿米,实际上苦苦追寻的是一种人类永恒的情感:对青春的怀恋、对真情的渴求。设若仓央嘉措妻妾成群、皓首以终,人们看他,也不过是像看五世达赖的灵塔一样,只是看木乃伊一样地游览一下而已。但是这位多情少年夭逝的青春、被压抑和摧残的真情,却像珠峰的皑皑白雪,千年不化,一直萦绕在世世代代那些少男少女、已经失去青春、再难寻找到纯情的男男女女的心中。

     人的青春时代是很难界定的。但只要不很老,可以说一个人的青春时代是结束于成家之时。前半段是美好的青春期,后半段是花朵枯萎的结果期。前半期一切处于朦胧的未定状态,充满希望与惊奇;后半期则如固化了的岩石,再也没有了熔岩般横冲直撞的激情和活力,生活变得单调而乏味。

    多情而又早逝的仓央嘉措,很幸运地被定格于令人心动的前半生,成了永远的“大众情人”。而玛吉阿米,也因为永远是皎面半露的“未嫁少女”,才能如此久远、穿越时空,令人心醉!

(玛吉阿米的顶楼)

(从玛吉阿米的顶楼看八角街上的转经道)

 

 (玛吉阿米的留言簿)

 

(玛吉阿米二层中存入留言簿的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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